夜雀

这个要慎，CP洁癖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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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龟梨和也还是那个直来直往的少年的时候

他遇到了两个人

穿着纯白的衬衫的山下智久和穿着火红的T恤的赤西仁

那时候龟梨和也正为了全数散落在水中的书本发愁

喝过酒的父亲的巴掌恐怕是他不能承受的

所以 不敢回家

那时候的龟梨和也还执著于这个世界上他认为对的事情

比如棒球是神圣的运动 不该作弊这回事情

所以顶撞了高年级的人 然后报废了所有的书本

他记得那个笑起来像个太阳的男人对他说：[男孩子不可以随便哭]

龟梨瘪瘪嘴 我没有哭 我只是想哭

然后看起来比较温柔的那个说：[我们送你回去吧]

龟梨摇摇头 [那有什么用呢] 然后继续托着下巴看着水中凌乱的书本

赤西挠着头说：[那 我的书给你好了 反正我用不到]

龟梨抬头看着他 山下点点头：[反正这小子就是再也不来学校 他也照样能毕业]

赤西推了山下一下：[你胡说什么哦]

他低头看着龟梨：[我是说大不了告诉我妈 我把包丢了重新买一份就是]

龟梨费力的仰高脖子想去看看赤西的眼睛 却被他身后的阳光刺得生疼

[那好吧] 他低低的说 然后捡起满是灰尘的书包 拍了又拍 默默的走在前面

 

 

第一次看到父亲点头哈腰的模样 除了对那些要债的债主

龟梨有点钝钝的想起来 原来赤西家和山下家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呢

他靠着木质红漆斑驳的门不知道为什么苍白的微笑开来

他听到父亲说：[是是 地方这么小又脏又乱得 也不敢留两位少爷用饭了 和也！你在那里傻笑什么呢 还不送两位少爷出去

这楼道又挤又黑 你小心着点儿带路！别碰着两位少爷！]

他慢慢的把校服衣袖卷一卷 把书包就扔在门口 晃悠悠走出去

他看到赤西很黑的脸色和山下微皱的眉头

楼道很沉默 踩着木质地板的空洞声音镇定的重复

[对不起 这里太破了] 他低低的道歉 他想说抱歉也无济于事吧 居然让赤西山下家的少爷到这种鬼地方来

忽然背后好像没有了脚步声 龟梨回头去看他们 暗的很 他看不真切 隐约的知道赤西把头垂得很低

山下叹了口气：[和也在这个地方住了多久了]

[8年]

[和也的母亲去世多久了]

[10年]

[P！]赤西吼出来 [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龟梨觉得他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所以他说：[我们快点下去吧]

然后继续在黑暗里面摸索起来 这个地方他们应该是一秒也不要多留的吧

忽然亮起来的白光 龟梨稍微皱眉 手里被塞了个发光的东西

他看见离他很近的赤西的侧脸 那人的眼睛有点微红 嘟囔着：[拿去照啦！这么黑 你想摔倒么！]

手里躺着一个小巧的机器 最新款的手机 屏幕的背景图片是赤西笑得都看不见眼睛的照片

龟梨踌躇了一下 把它微微举起来 像捧着一颗发烫的星星一般

 

 

在路灯下草草告别 山下说着：[明天学校见]

龟梨想要摆弄手指 才发现还捏着那个小小的机器

他伸手还给赤西 却被瞪了一眼：[拿着回去 那个鬼走廊黑得要命！]

龟梨说：[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没关系]

赤西更狠的瞪着他：[那就从今天开始给我改掉这个习惯]

龟梨张张嘴 说不出什么来 只能执拗的看着他

山下叹了口气 摸摸他的头发：[拿着回去吧 明天还给他 这么晚了别耗了 快回去吧]

龟梨觉得他的态度像在哄孩子 有点点不满 但是犹豫了一下想起来出门前 父亲别有深意的眼神

于是点点头 把那个小机子 收进口袋里头

 

 

回到家里 父亲早早等在门口 看见他进来 忙不迭的问：[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天哪你知不知道 他们两个家里有多少钱！]

龟梨不想去理会他 他拿起门口的书包 往自己的小格间走过去

男人还是不停的絮叨着：[你可要好好的跟他们把关系处好 以后就算能进他们的家里做个下人都能吃香喝辣！]

龟梨攥紧了口袋里那个机器 狠狠地拉上了房间的门

他听见父亲在外面咒骂的声音和他摔上门又出门去买醉的动静

坐在冰凉的地上慢慢的蜷起抱紧自己 没有关好的窗户 被夏天晚上的风吹出动摇的声响

时钟停在8点57分

[去泡一碗面吧] 龟梨轻轻对自己说

 

 

站在棒球场的最角落练习挥棒 一个月不准上场比赛 是对他“不尊重前辈”和“不服从安排”的惩罚

球棒划破风的声音 很动听 龟梨一直这么觉得

还有击球的声音 球落的声音 奔跑的声音

所以被发配来挥棒也没所谓 因为他大概不是爱着打球这件事情

只要看到听到摸到 就真的很满足

龟梨从来不适合任何竞争 他觉得自己的身上体现的 大概就是人类最消极的一面吧

KAME KAME 他听到有人喊他 转过头去 透过错综的铁丝网 那里站着山下和赤西

他忽然想起那个小小的机器来 他把它忘在书包里了

他走过去对那两个惹得女生频频驻足的人说：[等我一下]

跑过去和部长请假 那个平头的黝黑男人看着赤西和山下这边 连连说好

赤西还在那头扯着嗓子喊：[KAME好了没有 好慢好慢！]

叹一口 谁让自己欠他东西 洗了手 想在衣服上擦干 手里被塞进纯白的手帕

跟主人的笑容一样纯白 龟梨摇摇头 小心的还给他：[弄脏了就不好了]

山下接过来 拉起龟梨的手 仔细的一根一根手指帮他擦干净

赤西气呼呼的嘟囔着：[我讨厌KAME这么自卑的样子！]

抱歉 我就是这个样子 龟梨苦笑起来 何必对我这么热络 看那些人惊羡夹杂着刻薄的目光

面前的两个人大概不会知道 会带给他多少麻烦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 只想着玩好人游戏 却不知道这种游戏会伤到他们的玩具

等到GAME OVER的时候 会毫不犹豫的松手 让玩具跌成一地残骸

虽然清楚的知道 不过……算了 随他们去玩吧 没有力气反抗 不想去费力挣扎

等到腻了就会离开的吧 反正现在也不是多么完整光鲜的样子 变成残骸也不会糟到什么程度吧

龟梨如是的想着

 

 

回到空空的教室 龟梨抽出自己的书包 手伸进去的时候 有一点冰凉然后发热起来

反射的抽回手 已经是血流的殷红骇人 被打翻的书包落一地玻璃残片

赤西发出很大动静冲过来 把他的手夺过去 却也就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吼着：[我操他妈哪个畜牲干的！！！]

山下拿出那方白色的手帕 捂住汩汩出血的那个口子 拉着他往外走

赤西不明所以的不肯放开 山下急了：[BAGA ！你要让和也的血流光么！带他去医务室阿！]

赤西才像刚醒来似的 一把把他拦腰抱起来 奔出去

龟梨觉得自己好几次都要和赤西一起摔出去了 却一次都不觉得会被扔出去

那人把他抱的死紧 搂得他生疼

 

 

终于洗净了血污 龟梨看清楚自己的右手 除了中指那个深深的口子 食指和无名指也划了深深浅浅的伤

赤西从放下他 就一直死死的攥着他左手的手臂 把头埋在他的肩膀 一直没有抬起来

龟梨想起来了什么 晃晃肩膀说：[呐 对不起 你的手机被他们拿走了 我会去要回来的]

忽然 透过薄薄的夏季运动服 温热的感觉在龟梨的肩头蔓延开来

他听见赤西的呼吸断断续续不顺畅起来 他想去看看赤西

却被山下轻轻的把头按进他雪白的衬衫里面 他说：[别看 和也别看 JIN那个样子 不想让和也看到呢]

手被包扎好 被嘱咐了很多 不要沾水 不要用力什么的 后来出去了一会儿的赤西也折返回来

眼睛红红的 表情很不好 像被抢走萝卜的兔子 龟梨噗哧笑出来

望着他的笑脸 赤西也没头没脑的笑起来 然后对他说：[手机的事情不要管了 我已经拿回来了]

山下正色的坐到龟梨对面：[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么？]

[也不是经常] 龟梨想了想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不理会我的 只有每次棒球比赛以后会这样]

他感觉山下在他肩上的手 紧了紧[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我保证]

龟梨愣了一下 望了一眼赤西 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们]

这样也好 省去许多麻烦 就算只是对玩具短暂的保护欲也好 他的人生也就是这样的得过且过

 

受伤的那天起 果然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龟梨更多的看到的是 那些人眼里的鄙夷和不屑

这个世界 任你有再大的本事控制别人的行为 也无法对别人的想法做任何的牵制

龟梨觉得这些 全然无所谓只要 放他一个人就好

不要破坏他 也不要对他好 这样就好

只是有的人 还没有玩腻游戏以前 他恐怕只好奉陪

几乎等于独自生活的他 是不可能不碰水 所以在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

开始变得很痒 无意识的去抓它 然后在第一二个指节处留下了一条狰狞的疤痕

赤西试过了所有打听到的药物 都没有办法消掉

龟梨一直跟他说：[没关系 我又不是女孩子]

赤西会把眉头拧得很紧告诉他：[我看着不高兴！]

龟梨无话可说 既然是你的玩具 就随你折腾好了 然后继续尝试着 各种各样的药

每天三个人聚在天台吃山下带来的便当 龟梨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菜色

每一日都变换的美味 每一道都费足了心思 每一道都是山下亲自过问决定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 偶尔上门要债的 也不再来了 龟梨听到过父亲偷偷给山下打电话

他不去说什么 他不想破坏别人 他不想反抗别人 他就是这样逆来顺受 自己都厌恶的人

有一天 那一抹疤痕却就真的不争气地在赤西的努力下 渐渐淡成微不可见的粉色

龟梨才惊觉 跟着两个人已经纠缠了整整一个夏天

 

 

快要放寒假的时候 父亲终于因为酒后伤人被送进了监狱

龟梨成了名副其实的一个人

乡下的外婆来信 表示想把他接到乡下去住 秋天忙起来的时候

那边人手总是不够 过去读高中的话 有人照顾 也可以帮忙家里

龟梨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外婆是在妈妈的葬礼

那个微微发胖的老太太 最后看他的眼神有一点的不舍

他回信过去 说 他会去乡下的 开学的时候会跟学校提交转学申请

放假的第一个星期 龟梨想要把住的房子打扫一遍

毕竟快要搬走了 把这样乌烟瘴气f的房子还给好心的房东 总是过意不去

当他把所有的角落都扫好的时候

赤西和山下来了

赤西嚷着：[KAME出去玩嘛！]

龟梨有点无奈：[可我在打扫]

山下笑笑摸摸他的头发：[那我们帮你一起吧]

赤西已经卷起袖子：[好！KAME你来指挥我来做！]

冬日的光线投进凌乱的房间 灰尘在空气里面上升 龟梨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纯白 一个火红 他笑起来 踮起脚把一顶浴帽套在赤西的头上

然后把扫把交给他

 

 

三个人折腾了一天 终于把房子收拾得像个样子了

并排坐在地上 靠着吱吱呀呀的床板

龟梨说：[呐 我开学就要走了]

赤西一个激灵坐直起来：[你要到哪里去！]

[乡下的外婆家 转学过去 开学会递出申请]

赤西忽然觉得一阵胸闷 他说不出什么

山下眯起眼睛 呼吸有点重[决定了么？]

[决定了]

[什么决定了！]赤西跳起来[你！你从来没对我们提过！]

[JIN]山下叹口气叫他

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眼睛死死钉住龟梨

看着龟梨稍微苍白的唇 吐出一句[对不起]

赤西觉得有东西在心里钝痛 撕裂

他跪在龟梨面前认真看着这个倔犟的孩子 看着他黝黑的眼珠

忽然狠狠地吻住他 撕咬着他的唇 感觉龟梨疼痛却顺从的反应 然后被山下狠狠地扯开丢出去

山下吼他：[赤西仁 你疯了么！]

赤西抹掉残留在嘴角龟梨的血液 他吼回去：[山下智久 你没有听到么！他说他要走！]

山下哽了一下 慢慢地说：[我听见了 和也说他要走]他顿了一下[赤西仁 你要记得 这是和也他的自由]

龟梨瘫在地上 他听见赤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他听见那句 这是和也他的自由 他听见赤西喃喃的说[KAME对不起 对不起]

忽然 眼睛发烫起来 有什么聚集起来 他开始看不清楚面前的东西

滚烫的液体落下一滴 再也停不住 山下叹着气抱住他

他知道赤西爬过来从后面搂着他的腰

多久了 没有像这样哭出声音过 龟梨想不起来 八年？十年？或者更久

初冬微凉的空气 龟梨忽然觉得 这两个人或者比他认定的更在乎他 在乎龟梨和也这个人

 

 

去乡下那天 拗不过赤西的脾气 少的可怜的行李 却动用了赤西家族6台价值不菲的房车

按赤西的话说[怎么也要震他们一下 不然他们以为你无依无靠好欺负怎么办]

山下彬彬有礼的对着他的胖外婆说[请多照顾和也 等他高中毕业成年以后也请尊重他的选择]

龟梨觉得或者他们真的是达到了效果 那些他上次来办手续的时候用冷漠刻薄的眼神看着他的亲戚

此刻拉着他 亲热地不像话

最后被赤西拉着送到村口 山下好笑得PIA着赤西的头[你不是连从现在开始的探亲计划都制定好了 还这么依依不舍的！？]

赤西白他一眼[假成熟！]

龟梨笑起来 风吹过来割开一片一片新长高的芦苇田 阳光从开春就异常的好起来

夏天 好像又不远了呢

面前喋喋不休的两个人 一个纯白 一个火红

龟梨隐约觉得 这两种色彩成就了他灰色的人生里那一场华丽异常的 盛夏光年